醒不来🌸

空想世界【逸轩】

理发师:





#短完,全文2000+


#宋亚轩×敖子逸


#一个瞎编乱造的病娇系列






· 01


我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一桌一椅,狭小的空间,我透过窗户看窗外灰暗的天。



母亲催我,“轩轩,快把志愿填了。”



旁边还站着我眉清目秀的班主任,我却看不清他的脸,灯光从他侧脸的地方打过来,晃的刺眼。



他们在讨论我志愿的事情,交谈声从悠远的梦里传进我耳膜,头脑昏昏沉沉。










· 02


2008年5月12日,我哭着接受了母亲给我选择的专业,无声无息。



天摇地晃的时候,我看着熟睡中的父母,推开门一个人走了出去。



我杀死了我的父母。



他们卒于废墟之下,不见天日,连天的阴雨里,我成了自由自在的孤儿。



为了庆祝这件事,我找到了我家的银行卡,去银行把家里的存款取了一部分,去夜店醉纸迷金,夜夜笙歌,普天同庆。









· 03


我感觉有人在摇我的肩膀,很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唤我的名字,“宋亚轩,宋亚轩,宋亚轩………”



谁?



我觉得烦,凭着习惯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枪,对着聒噪的方向扣动扳机,“砰”的一声,世界重归于平静。



大概有血在我身边散发出腥甜的香味,我看到我在大学里重新选择了专业,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一名教师,脸上的笑容从梦里溢出来。



我的导师拍拍我的头,他说恭喜啊,你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我顺利从学校毕业,到研究生,到博士硕士,成了一名高级教授。



我对学习有很大的兴趣,执着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可是我被迫离开了我的工作岗位,有人把我告上法庭,他们说我误人子弟,精神不正常,还污蔑我是个杀人犯。



所以我把他们全杀了,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说我了。



我很开心,重归于平静之后我回到去学校继续教学,可是他们拒绝了我。



我走了很多地方,再也没有人愿意收我当老师。我看了看我的个人简历,完美到无可挑剔,高学历,高智商,而且,我是个高颜值的人。



这世界是个疯子,他居然不需要如此优秀的我。










· 04


我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抬起眼皮,看见有阳光被洁白的窗帘隔挡,太刺眼。



我的床边有一个人,他拉着我放在被子外的手,我习惯性挪开枕头,却发现枕头底下什么东西都没有。



哦对,我想起来有警察闯入我的屋子,全副武装的搜查,带走了我的枪支。



我抽出手,用凌厉的目光将那人看着。



他眼中露出欣喜的光,兴奋的手足无措,“宋亚轩,你终于肯醒了……”他的话说了一半,声音就哽咽了,我看到有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



这副模样我很熟悉,在我的世界里出现了太多次,脑中白光闪过,我试探性叫他,“敖子逸?”



他亲上我的唇,堵住了我的话。



“老师?”我从嘴边挤出两个字,他听到这个称呼,放开了我的嘴巴,对我点头。



敖子逸,我的老师,那个劝我母亲让我选择我喜欢的专业,在我成为孤儿之后把我从夜店里拉出来,扇了我一巴掌然后抚养我生活的人。



可他不是好人,他为人师表却败坏伦常,占有了我,我们从师生关系变成了情侣关系。



他捧着我的脸,温柔而热烈的看着,我目光呆滞,空洞看向他的模样,朦胧和陌生。



敖子逸揉着我身体的关节,我觉得舒适感从四肢百骸传递到大脑皮层,于是伸长了手臂,要敖子逸抱我,“抱~~~”



我声音很甜腻,却因为许久未曾开口喉咙有些嘶哑,听起来别有一番韵味,有种阴郁的忧愁从我眉目间传递给他。



他欣喜若狂,整个人兴奋的都在微微战栗,却又小心翼翼的将我搂在怀里,抱出了房间。



阳光有些刺眼,敖子逸看我不适,腾出一只手挡住了我的眼睛,我的睫毛刷过他的手指,扑娑的他痒,修长干净的手指穿透阳光在我眼前跃动了一下,漂亮的像是珍宝,作为一个手控,我仰起脸用舌头在他的指尖轻轻舔了一下。



敖子逸愣住,他叫我的名字,“宋亚轩……”



他总是喜欢叫我的名字,然后什么话也不说。



有时候我很烦他,对他呵斥,他却仍然在我屡次禁止下继续叫我。我知道,他是怕我有一天忘记了我的名字,忘记了我是谁。



他总觉得我记性不好,用他自己的猜测强行加在我身上,我把杯子扔向他,冲他骂,“敖子逸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神经病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敖子逸没躲,杯子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额角,我看到有血从他璀璨的眼睛上方滴落,漂亮得像是一副举世无双的雕刻,美轮美奂。



我马上就不生他的气了。



我笑着跑过去,伸出舌头去舔他的血,腥味在我口腔里蔓延,味蕾全是香甜,我开心的咯咯直笑。



敖子逸阖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他搂着我的腰,在我背上一下一下的拍。











· 05


2035年10月12日,敖子逸辞去了他的工作,带我去了一个风景很美的地方,那里的空气没有重庆的热,天也比重庆的蓝。



他将我放在凉椅上,蹲在我旁边陪我说话。



我对他说,我想吃川菜,我想念重庆小巷子里那些地道的辣味美食。



他瘪着嘴,委屈的将我看着,“宋亚轩,我不会做……”



我觉得他好可爱,伸出指头戳了戳他的脸,嘴角露着酒窝笑盈盈的说,“那你去重庆给我买了带过来啊~~”



我琢磨了下时间,飞机的话大概就两天多一点儿,现在的天气菜也不会放坏,于是催着他赶紧走。



第二天,他的手指上密密麻麻贴了很多的创可贴,将鱼香肉丝端到我的面前,“你吃吃看……”



我拿过筷子,尝了一口之后伸手将碟子推翻,“你这个是在哪一家买的,我给你说过,我喜欢吃咱们街头那家老婆婆做的,你为什么不买她的给我吃,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说的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他来不及管被汤汁烫到的手指,在身上胡乱的抹了一把,赶紧搂住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下次给你买好不好,你别哭了,我没有不要你,你别哭了……”











· 06


2038年5月20日,敖子逸带我去教堂,他跟我说,宋亚轩,我们结婚吧。



“今天是我爸妈的祭日,你不记得了吗?”



敖子逸纠正我,“叔叔阿姨是在5月12号离世的,不是今天。”



“不,就是今天!”我固执,“他们一直都没死,我看着他们在我脚下求救,只给他们喝不足以维持生命的水,让他们在5月20日那样一个世界充满爱的日子里,用石头敲破了他们的脑袋,然后掩埋在废墟下的。”



敖子逸又开始搂着我不说话,只是叫我的名字,“宋亚轩,宋亚轩,宋亚轩………”











· 07


2039年1月1日,我看了看手中的钉子,崭新的泛着银白色的光,眯着一只眼睛将它的顶端对准敖子逸的太阳穴,用枕边的书敲击,扎进了他的脑袋。



那一瞬间,我看到五彩斑斓的光从头顶坠落,敖子逸看着我的眼睛开始涣散,有蝴蝶停留在他的睫毛上煽动翅膀,他对我温柔的说,“宋亚轩,你好好活下去。”



那些光全部变成了蝴蝶,五颜六色的翅膀在我瞳孔里放大,掩埋住了我,将我吞噬。



坠入深渊,无穷无尽。












· Fin


我从深渊中醒过来,来不及看看这世界,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对方用沙哑熟悉的声音叫我,“宋亚轩,你终于醒了。”



“嗯。”



敖子逸,我醒来了。










            【来自一个精分的我的胡言乱语…】



诱

ρ1:

/丁程鑫×黄其淋


/夭折的脑洞 æƒ³æƒ³è¿˜æ˜¯å‘出来了








《诱》


 


 


 


「这种笑容我没见过


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眼神这样算不算秋波


那是线索 


还是告诉我千万别想太多」


 


 


黄其淋二十岁生日这天,被一群朋友拉到酒吧喝酒。说实话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灯红酒绿的地方,但架不住兄弟们要为他庆祝生日的热情劲,还是乖乖在这坐了一个多小时——尽管周围过于嘈杂的环境,让他的太阳穴有些发疼。


光喝酒哪够意思,几个人起哄着要玩聚会必备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其中一人准备去吧台问问有没有扑克牌卖,黄其淋把人叫住,“还是我去吧。”


他实在是坐不住了,想起来走动走动。


 


那里只有一个服务生,正低头收拾着吧台上的杂物。黄其淋走过去,态度有点懒洋洋,但又保持着礼貌:“请问你们这里有扑克牌吗?”


服务生抬起头,与他视线交汇,有一瞬间的失神。


黄其淋也愣了,一时间胸腔里有一股微妙的感觉翻涌而起。他不知道这样形容合不合适,但他此刻只能想到这个词——妖孽。这位酒吧服务生小哥的长相,很妖孽。在酒吧过于绚丽的灯光下,他的发顶被反复变化的色彩笼罩,纯黑的明眸又如同静夜里的萤火闪着微光,上挑的眼角狭长,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唇形好看,有一种不娘气的美,像红玫瑰。


简直是一张令小女生疯狂追求爱慕的韩国明星一般的精致脸蛋。


怎么没有星探来这里发掘他这颗前途无限的新星?


“这是免费的。”服务生把扑克牌递到他面前好一会儿了,却见人没反应,于是出声询问,“先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因周身嘈杂的环境而显得更加好听,黄其淋回过神来,匆匆把视线收回,接过东西转身就走了。


走着还在想,这个人真是养眼,忍不住想再多看几眼。


 


 


「像颗糖好诱惑 


甜到梦里有粉红像花朵


一朵一朵慢动作飘落」


 


 


黄其淋坐回到朋友当中,作为寿星自然是第一个抽牌的,却没想到生日当天运气这么背,一抽就抽到了最小的数字“1”。他把牌往桌上一丢,爽快又气愤。


抽到数字最大的是坐在对面隔壁系的朋友,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乱,乐衷于整人和搞事情。有幸能整到今天的寿星,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其实如果选真心话,也没人知道他的回答究竟是真是假。但黄其淋的性格就是这样,安静的时候比所有人都安静,跳脱的时候又是最敢闹的那一个,于是他选了大冒险。


“去向一个女生要电话号码吧。”有人建议。


“这有什么难得倒他的,哪个女生不会给?”对面人眼珠子转了几圈,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不如……去向一个男生搭讪要电话号码吧。”


不知怎的,黄其淋突然心一紧,有种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听见他说:“就吧台那边那个漂亮小哥吧。”


黄其淋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又转头淡淡瞟了那位服务生一眼,起身理了理衣服,迈步朝那边走了。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黄其淋的步子不紧不慢。


反正,本来也就挺想要他号码的。


 


 


「原谅我的词汇不够用


无法形容 


你是怎么样把我卷进漩涡」


 


 


黄其淋在吧台前面的圆形旋转椅坐下,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认为自己此刻镇定自若,出声搭话:“小朋友,你多大了?”


服务生听到这个称呼是有些吃惊的,他抬眼打量眼前这位眉清目秀的客人,看起来分明比自己更小。尤其因为他脸上的胶原蛋白。


“下个月就二十了。”小朋友?哪里都不小了吧。


“小一个月也是小,”黄其淋笑道,“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


“那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我叫黄其淋,卡其色的其,淋雨的淋,你呢?”


服务生也对他笑,笑起来像一只小狐狸,更好看了。“丁程鑫,旅程的程,三个金的鑫。”


黄其淋在脑子里默默记下来。


“你在这里打工?”


得到肯定的回答,黄其淋突然起了玩心,一只手撑着自己下巴,另一只手去挑对方的下巴,勾起唇笑:“像你这样长得漂亮的小朋友,在这里打工是很危险的。”


丁程鑫看着他,眼神耐人寻味:“为什么?”


“容易被坏人带走啊。”黄其淋语气暧昧,狡黠地笑,“什么怪蜀黍怪阿姨的,你应该没少被调戏吧?”


丁程鑫轻笑一声,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把他的手移开,脸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


黄其淋耳朵一热,他觉得现在有必要检查检查自己有没有脸红。想撩人结果反被撩,这有点丢脸。对方脸上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容,像只表面温顺乖巧的狐狸故意藏起了攻击性。


他才不认输,把手收回来,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给我你的手机号吧。”


“要号码做什么?”


黄其淋冲他甜甜一笑,比谁笑得更天真。


“找个机会带走你啊。”


 


 


「像杯酒太诱惑 


琥珀色的安乐窝摇晃我


好想把你拥入怀中」


 


 


 


 


 


————————————————




没了


本意是想写出“比比谁更会撩”的感觉







腿控

ρ1:

/敖子逸×黄其淋


/健气甜学弟攻略高冷盐学长/1w2/看标题就不是什么正经文








|01


 


“夏天真是美好啊——”


 


旁边的兄弟发出这么一句感叹,敖子逸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是啊”,心里觉得这才五月初,怎么天气就这么热了。学校里已经有女生开始穿短裙热裤了,这会儿课间,他们三四个男生就靠着走廊栏杆,看底下来来往往的女生的大白腿,沉醉其中。


相比起几个哥们,敖子逸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致,一口一口认真吃着手里的冰淇淋,眼神四处乱飘。


这会儿突然一双腿闯入了他的视线,过了膝盖的七分裤,露出又白又直的小腿,很细,但又结实得恰到好处,没有一点儿多余的肌肉。


敖子逸的视线顺着这双教科书式的标准美腿往上,是个穿白T恤的男生,身材纤细高挑,宽肩窄腰长腿,唯一的不足,就是有点驼背。


居然是个男生?


敖子逸感到意外,他第一次相中一双美腿,然而美腿的主人居然是个男生?


这腿可比不少女生的还细还好看啊,看这身材比例,不做模特都可惜了。


他把这男生全身都打量了遍,又注意到他走起路来微抬下巴目视前方,通身的骄傲气质,像只慵懒与高贵并存的猫。


还是稀少且价值不菲的品种。


 


兴许是自己的视线跟得太紧,又直白毫不掩饰,对方竟停下了脚步,抬头往他们所在的方向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神在楼上一排男生中最中间那人的脸上停了一会儿。


这一瞬间,敖子逸与他视线交汇,心跳就这么乱了一拍。舀起的冰淇淋忘了送到嘴里,就放任它化了下去。


可真是一个清秀白净的男生啊,一看就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清高,简直太吸引人了。


敖子逸的视线一直跟随着直到他走远,才吃掉最后一口冰淇淋,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哥们,装作随口一问:“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好像是高三的吧?”


“去年咱校十佳歌手冠军啊,叫黄什么来着?”


“黄其……”


“黄其淋!”


“对对对。”另一个附和。


敖子逸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将冰淇淋空盒子往下一抛,便见它稳稳地落入了楼下的垃圾桶。


 


嗯,夏天果然是美好啊。


 


 


 


|02


 


在此之前敖子逸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腿控。


美腿固然好,但还不至于到让自己留恋的地步。但这会儿听着化学课,敖子逸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那双长直腿。他左手撑着脑袋右手转着笔,眼睛盯着黑板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听闻高三都爱去图书馆自习,敖子逸抱着随便碰碰运气的心态在午休时间去了图书馆,两层都转了个遍,终于在文科阅览室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隔着一段距离,黄其淋坐在阅览室角落的一张桌子靠落地窗的位置,明媚的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像笼了一层光环。理科生敖子逸肚子里没有墨水,此刻只能想到,天呐,这是仙子下凡啊。


敖子逸的视线又情不自禁地落到他的小腿上,呆呆看了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似的。


见黄其淋周围的座位都空着,他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于是大脑飞快地转动起来,接着把口袋里的手机摸出来,开成静音模式藏进了书包,马马虎虎随意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朝目标走去了。


 


敖子逸随便拿了一本书在他旁边坐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去看他,安安静静地低头看书。他察觉到黄其淋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想对方一定会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明明这一桌这么多空位子,干嘛非要坐自己旁边。


敖子逸面上是一脸平静,内心着实紧张得很。他盯着书看,时不时翻过一页,但实际上连这本书的书名是什么都没记住。他不敢偷瞄,尽管他实在想近距离看一看黄其淋的腿,但就怕被当做奇怪的人。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够奇怪的了。


 


过去大概十分钟,敖子逸开始摸口袋装作找东西的样子,摸了一会儿没摸出东西,转头对黄其淋说话了:“学长,能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我手机忘带了。”


黄其淋做题做得十分认真突然被打断,转头看了看敖子逸,倒也没有表现出不满,面无表情地把左手边的手机给了他。


“谢谢谢谢。”敖子逸接过来,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放到耳朵边,开始偷瞄又低头写作业的黄其淋。


他有两个发旋诶,一定很聪明。


敖子逸把“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机械音都听完了,故作疑惑地嘟囔了句:“怎么没人接啊……算了……”然后把手机还了回去。“谢谢学长!”


当然没人接啦哈哈哈哈。


手机号码,轻松get!


敖子逸内心狂喜,面上还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黄其淋头都不抬,接过手机放到一边,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就是这么一声简单的“嗯”,把敖子逸的心又勾了一回,他的声音这么好听,难怪是去年十佳的冠军。要是能听他唱歌就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黄其淋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刷着他的高考题,敖子逸看着一本有关马克思主义balabala的书,越看越困,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睡着了。


 


等敖子逸睡够了睁开眼醒来,旁边的黄其淋已经走了,他猛地直起身,擦掉脸上的口水,突然发现桌上留了张字条。


 


「你睡觉的样子就跟条小狗似的」


 


???这是夸他可爱呢还是吐槽他没形象?


敖子逸一脸懵逼地看着字条,不一会儿注意力又转移到他连字迹都这么有风骨的点上,果然是字如其人。


不管是褒是贬,敖子逸都把这张字条好好收进了笔袋里,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他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打开未接来电,将第一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输入备注——肉骨头。


 


 


 


|03


 


第二天敖子逸带了作业,去小卖部买了一杯酸奶,又去了图书馆,黄其淋果然还是坐在那。


他默不作声地把酸奶放到黄其淋面前,在他旁边坐下,淡定地开始写作业。


黄其淋也没有多大反应,仍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专心学习。


敖子逸心思不在作业上,自然效率极低,五分钟只做了两道基础物理题,在准备做第三道的时候,看了看身旁专心致志的黄其淋,小心翼翼地开口:“学长,你能教我道题吗?”


黄其淋草草地看了眼题目就移开视线,语气平静:“我是文科生。”


“哦……”他悻悻地转回去,不一会儿又跟他搭话,“那个酸奶……谢谢你昨天借我手机。”


“不用了。”


怎么这么高冷啊。敖子逸撇撇嘴,心里却一点没打消对他的兴趣,反而更觉得有意思。


 


这之后的整个中午,他们俩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快到上课时间了,敖子逸才做完一份物理卷子,黄其淋抱着书走了,没和他说再见,也没带走酸奶。


敖子逸转头盯着他走远的背影,看着他露出的小腿走了神,最后郁闷地自己把酸奶吃了。


 


 


第三天,敖子逸坚持不懈依旧去了图书馆,猜想他可能是不爱喝酸奶,于是今天换成了养乐多。这次黄其淋终于有点反应了,只不过是把养乐多推还给了敖子逸,说“我不喝这个,谢谢”。


说了话总比一言不发好嘛,敖子逸像得到了鼓励,反问他:“那你喜欢喝什么?”


黄其淋的本意是想让他不要再给自己送饮料了,没想到对方这都不理解,不得不更冷淡些:“借下手机罢了,不用特意谢我。”


“那……我不是要谢你,就是想请你喝呢?”


黄其淋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似乎是不耐烦了:“你留着自己喝吧。”


敖子逸丧气地垂下肩膀,把下巴搁在桌子上,幽怨地偏头偷偷看他。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这经过,跟黄其淋打了声招呼,他抬起头对人家笑了笑。敖子逸捕捉到这一幕,目光都呆滞了,还以为他高冷到了一定境界呢,原来也是会笑的啊。


笑起来还这么好看,温和得跟刚才冷冰冰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这不是篮球队的学弟嘛。”那位朋友注意到敖子逸,随口一提。


“我不认识。”


“哦哦,我看你们坐在一起还以为你们是认识的。”对方抱歉地笑了笑,跟黄其淋挥手,“那我先走啦,拜拜。”


“拜。”黄其淋笑着回应他,待人走后收起了笑容,继续手中的事。


敖子逸刚才没能插上话,这会儿有些不开心地问他:“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他头也不抬:“难道我认识你吗?”


明明都给自己留过字条了!敖子逸十分心塞,又想到自己好像确实还没做过自我介绍,于是一本正经对他说:“我叫敖子逸,敖子逸的敖,敖子逸的子,敖子逸的逸!”


“哦。”为了表示不想再和他说话,黄其淋戴上了耳机给自己放英语听力。敖子逸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努努嘴做自己的事了。


算了,学习,学习,学习使人快乐。


 


 


第四天,敖子逸仍旧没有放弃,在午休时间去图书馆几乎要成了他的习惯。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哥们听说他每天中午都去图书馆,还以为他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敖子逸在老地方看到了黄其淋,今天是一件柠檬黄色的T恤,显得整个人很有生机。敖子逸羡慕像他这样皮肤白的人,穿多鲜艳的颜色都衬他。


不过,今天为什么是长裤,好可惜。只能看到脚踝,敖子逸觉得今天的生活失去了一半的意义。尽管这样露出一截脚踝也很苏,敖子逸还是更希望看到他穿短一点的裤子,越短越好,最好能露出膝盖的那种。


敖子逸甩甩头发,把这些见不得人的想法甩出脑子,换上一派正气凛然,挺直了背走过去。


他刚坐下,黄其淋就盖上书收了东西起身要走。


“诶诶诶,你去哪?”敖子逸忙追上去。


黄其淋这回是真怒了,皱了眉停下来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嘛?”


敖子逸张了张嘴,一时间答不上话,他想干嘛,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所有的行动都是想到就去做了,没问过自己动机。


黄其淋看他木讷的样子,忽然笑了笑,话里藏几分轻蔑:“你不会是想追我吧?”


话音一落,敖子逸是彻底懵了,他没听出黄其淋嘲笑的意味,只觉得这句话有点太不得了了,可认真一想,好像又不能完全否定。


所以,自己如此热衷于热脸贴冷屁股,其实是因为喜欢他?


敖子逸陷入自我怀疑的小世界了,你要问他是不是想和黄其淋做朋友,他肯定不假思索点头说是,但你要问他是不是想和黄其淋谈恋爱,他可能还是会犹豫。


黄其淋没兴趣在这跟他浪费时间,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留下敖子逸还在原地左思右想,自己到底是不是想追他啊?


 


 


 


|04


 


黄其淋原以为自己那话已经足够让敖子逸打退堂鼓了,至少可以让他消停一阵。没想到当天晚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他接起来问对方是谁,就听见一个声音元气十足地响起:“是我啊。”


在黄其淋熟识的人里,没有一个人是这样有点低沉沙哑的烟嗓,但他却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是谁。


……真他妈阴魂不散!


黄其淋立马给挂了。之后对方又打过来好几次,黄其淋都没有再接,最后干脆关机了。直至深夜他才重新开机,一开机就跳进来一条短信,三个小时之前,来自那个未接七通的陌生号码。


 


「我想明白了!我就是要追你!」


 


气得黄其淋把手机丢到一边,像丢掉烫手的山芋,赶紧睡觉去了。


结果那晚他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在森林里被一群怪兽追赶,怎么逃也逃不掉。一身冷汗地醒来之后,也忘了梦的最后,自己到底有没有被抓到。


所幸第二天是周末,黄其淋得以过了两天清闲日子。


 


 


那天敖子逸认真想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对黄其淋是一见钟情。虽然这样似乎有些太轻浮草率,但他能确定,自己对黄其淋是有爱情方面的念想的。


至于程度有多深,就看自己能坚持多久了。


 


 


第二周,敖子逸不能再在图书馆找到黄其淋了,对方已经开始躲他,就连手机号码都被拉黑了。


敖子逸找不到人,只好去打听他所在的班级,直接去教室找人了。


 


这边黄其淋还在和朋友们畅聊周末的一场球赛——这几乎是他们高三生最后的娱乐活动了,突然间被人叫了声,说外面有人找他。


黄其淋第一反应以为是音乐社的学弟学妹,没多想就出去了,直到看见来的人是敖子逸,他立刻就后悔了,转身要折返。


敖子逸迅速拉住他的小臂,不让人走。对方冷淡至极:“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刚才还跟你朋友聊得很嗨,干嘛对我就老是冷冰冰的。”敖子逸心有疑问,也不经过大脑思考就耿直地问了。


果不其然得到对方冷冰冰的回答:“我跟你很熟吗?”


敖子逸不申辩了,他没忘记此次前来最主要的目的:“我来是跟你说,我是认真喜欢你要追你的。”


任谁都不会信,黄其淋只当他是觉得这样耍人好玩有意思,怎么可能认真。他一把甩开敖子逸的手:“拜托你搞清楚了,我是男的!”


“我知道啊。”


黄其淋觉得自己要被他整疯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你的腿特别好看。”敖子逸脱口而出,说完就知道后悔了。说这种话,绝对会被当做变态的吧,怎么听也不会觉得认真。可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下,在对方小腿处停留许久。


“你神经病吧?”黄其淋脸上的嫌弃与厌烦一览无遗,没有哪个男生被夸腿好看会觉得这值得开心。


敖子逸试图解释来抢救一下:“总、总之,你身上有很多地方都很吸引我,我就是喜欢你。”


黄其淋翻了个白眼,不给人继续往下说的机会,径自回教室了。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会忍不住揍人。


 


 


这之后黄其淋再也不去图书馆,午休时间只待在教室里。敖子逸还真的说到做到,每天动不动就往高三跑,又是送牛奶又是送苹果的。就算每次都是被冷脸相待,他依旧积极得很。


时间一长,黄其淋班上的人都认得敖子逸了,一见他来就起哄:“黄其淋,你的迷弟又来了。”


“什么迷弟啊,那是追求者!”


然后一干人等对黄其淋挤眉弄眼地笑。


黄其淋觉得自己在高考之前不是会读书累死,而是会被敖子逸以及这帮哥们气死。


 


 


 


|05


 


自从敖子逸对黄其淋说过“你的腿特别好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穿七分裤,而是一条又一条的长裤,有时候连脚踝都不露了,遮得严严实实。


有些话果然该好好憋着,敖子逸简直后悔莫及。


 


敖子逸就这么跟在人家屁股后边转了两周,也丝毫没有打动对方的迹象,哪怕是一点点。


他在高二的第一个班级,黄其淋在高三的最后一个班级,两间教室隔了十万八千里,敖子逸也每个中午去一趟小卖部给他买吃的,然后再千里迢迢送到高三。他甚至从黄其淋的班长那打听到他喜欢吃榴莲蛋糕,特意去蛋糕店买来。


黄其淋不感动,他的同学们都感动了,在他来教室之后招呼他直接进来,开玩笑说小兄弟你每天也给我们哥几个买吃的,我们帮你追其淋啊。


敖子逸冲他们笑笑,客气地道了几声谢,就自顾自拿走黄其淋桌上的水瓶,给他打开水去了。


前桌女生捧脸尖叫:“天呐,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


“那我求您快把他弄走。”黄其淋双手合掌对她作出乞求的手势。


“人家对你一心一意忠心耿耿的,哪有我插足的份。”


黄其淋真不知道他从何而生的心意,又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像块橡皮糖,黏住了就怎么赶也赶不走。他本以为只要一直这么冷下去,对方就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敖子逸越追越起劲,好像没追到誓不罢休似的。


 


 


敖子逸还没跟黄其淋熟起来,倒是先跟他周围的朋友熟了。这会儿他一个人抱了五六个水瓶出去,给黄其淋座位周围几个人都送了连带福利。


“嘿其淋,我说,这小学弟这么好,你干嘛不答应人家啊?”


黄其淋斜他一眼:“你爱答应你去答应。”说完把笔一放,起身出了教室。


他沉着脸走到走廊尽头的热水机前,看敖子逸弯腰给每一个瓶子装满水,他柔顺的头毛和弯腰的弧度从背后看起来都很乖。


“他们让你打水你就打啊?”


这可是黄其淋第一次主动开口对自己说话,敖子逸手一抖,差点被开水烫到。


“举手之劳嘛。”敖子逸笑答,“他们还要叫我打我才打,你都不用开口,我就每天都帮你打好了。”他对黄其淋笑得灿烂,结果对方只说一句“傻子”就转身走了。


敖子逸忙抱起瓶子追上去:“学长!等等我嘛!”


 


 


黄其淋像多了一条尾巴,不仅是有牛奶苹果和蛋糕,就连下雨天自己忘带伞,敖子逸都能及时出现。第一次黄其淋不要他的伞,打算自己淋雨走回去,没想到敖子逸跟着他也不撑伞,他没辙,只好拿了。


第二次黄其淋很干脆地拿了他的伞,但还是一脸冷漠地说不要跟着我,敖子逸也听话,就没再跟。


 


有一次午休,黄其淋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敖子逸过来送东西的时候看见他好像很热的样子,默不作声地搬了张椅子坐到他旁边,借了扇子开始给他扇风,并决定晚上回去淘宝买一个可携带小风扇给他。


几个留在教室的同学觉得这已经是秀恩爱到了没眼看的地步,都想举起火把烧烧烧了,但想到小学弟都这么努力了,却还得不到一点回应,又不免有些同情。


黄其淋睡醒一睁眼就看到敖子逸,吓了一跳。见他手拿着扇子在为自己扇风,皱了皱眉示意他停下:“你待这多久了?”


敖子逸看了看表,轻描淡写道:“差不多二十分钟吧。”


也就是说,他可能一声不吭地在这里给自己扇了二十分钟扇子?最好不是吧,否则黄其淋简直是想骂他了,“你们高二是有闲到这个地步吗?”为什么要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


敖子逸摇头:“当然不是,我们还是有很多事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做更重要的事?”


敖子逸回答得理所当然:“追你就是很重要的事啊。”


一巴掌劈不死敖子逸,劈死自己算了,黄其淋就想不明白了,也挺俊的一小伙子,为什么好端端的不去祸害小女生,非要在自己这死缠烂打,到底怎么想的。


和敖子逸没什么道理可讲,也讲不通。


午休快结束了,敖子逸乖乖把椅子搬回原位,对黄其淋笑:“拜拜!”


黄其淋敷衍地挥了下手,准备好下节课要用的书。转头看了看优哉游哉三步一跳离开的敖子逸,忍不住叹气。


且不说看不透他到底有几分认真,就算是真的在用心,他也用错对象了吧。


 


 


那天晚上敖子逸惊奇地发现黄其淋通过了自己添加微信好友的请求,是自己两周多前发过去的,一直没有回复,今天竟然被通过了。是他今天才看到,还是直到今天才愿意加?


不管答案是哪一个,最起码这都是迈出了里程碑的一步。


敖子逸尝试着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结果自己还是被关在黑名单里。这似要靠近又不靠近的距离,真是挠得他心痒痒。


 


 


 


|06


 


有一碗鸡汤名叫,上天不会辜负努力的人。


敖子逸喝了这碗鸡汤,没想到是真的。在经过近三周的坚持之后,敖子逸终于亲眼看见黄其淋喝了他送的卡士酸奶。那一刻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经过自己单枪匹马持之以恒的进攻,终于露出了破绽。


这么一来,胜利就有望了。


 


 


课间敖子逸趴在桌上看手机,一个玩得好的哥们觉得他最近有点反常,经常人不见踪影,去篮球队训练也不勤了。


“你最近忙啥呢?”


敖子逸毫不掩饰,干脆地回答他:“追人。”


“追人??”那哥们先是一惊,随后便理解了,难怪,追求爱情时,男生总是有些盲目的。


微信突然跳进来一条消息,敖子逸点开一看,一下子笑了出来。


 


「你有病啊」


 


没有问号也没有感叹号,敖子逸都能凭空想象出他那张冷漠脸了,这很黄其淋。


那哥们好奇,便凑过去看,“肉骨头?”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他说我睡觉像小狗。”


对方恍然大悟,这是敖子逸给人家的备注啊,意思就是小狗要吃肉骨头啊,厉害了我的哥,“这个就是你在追的妹子?”


“……说对了一半。”


还有哪里不对了?那哥们瞥见对话内容,疑惑问:“她干嘛骂你有病?”


“我买了条裤子送他。”


“这不挺好的吗?”


敖子逸自己在那笑,没再回话解答他的疑问。周末在街上看到一条挺好看的裤子,一时兴起就想买了送黄其淋,当然,那条裤子的长度才是敖子逸最看中的。如果黄其淋穿上的话,就能看见他的膝盖和一小截大腿了。


光是想象就够让人心动了,敖子逸看着手机傻傻笑,指尖在屏幕上游移,想了一会儿才回复他:


 


「想请黄医生为我治一治」


 


 


这两天战况大有进展,不论敖子逸发多么无聊没有营养的话过去,诸如“今天的小测好难啊”“没买到红烧排骨[大哭]”此类,黄其淋都会回复他。虽然大多数都是“嗯”“哦”这样敷衍简短的回应,但敖子逸已经万分知足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


可偏偏敖子逸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黄其淋突然对他发火了。


 


这日敖子逸去了篮球队训练,结束之后正好赶上高三第四节课放学,学长学姐们看起来都疲惫得像是和书本大战了九九八十一的回合。黄其淋在人群中也抓眼,尤其抓敖子逸的眼。


他兴高采烈地跑到人身边,热情地打招呼。


黄其淋没搭理他,敖子逸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继续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你热不热?我请你吃刨冰吧?学校门口那家出了新口味。”


“天气这么热,就别穿这么长的裤子了呗。”敖子逸实在想念黄其淋的小腿线条,于是随口一提,想让他穿自己送的那条裤子。却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点燃了对方怒气的导火索,黄其淋发火了。


“全校上千个女生随便找一个,腿都够你看的了。”与平时慵懒的语气不同,他拔高音调,劈头盖脸地:“今天已经二十五号了,你自己数数我离高考还有多少天,能不能不要再来影响我了!”


敖子逸被凶得大气都不敢出,愣成了木头人,他见过黄其淋不耐烦的皱眉,也听过他刻薄的拒绝,却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黄其淋大概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愤又恼地“啧”了声,看了眼呆住的敖子逸,快步走了。


敖子逸沮丧地看着人怒而离去的背影,开始觉得自己错了。换位思考,马上就要高考了还被一个不喜欢的人整天缠着,会生气也是正常的吧。


他第一次追求别人,说实话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可能是自己一直想得太简单了。一厢情愿给人家添了困扰,这不是敖子逸的本意。


黄其淋几乎从不对自己笑,可是他笑起来多好看。敖子逸一点也不想,因为自己他要少了一些笑容。


那难道,自己要就这么放弃了吗……


 


 


 


|07


 


黄其淋原以为依敖子逸的性子,就算自己说了那些话,他也会继续死皮赖脸。没想到他真的再也没来找自己了,微信的记录停在那天他发来一句“对不起,以后不会再烦你了”,就再也没有新消息。


耳边少了聒噪的“学长”“学长”,黄其淋的生活终于归于宁静,他卸载掉了手机里所有娱乐性质的软件,准备在这最后的十天里,全身心投入到复习中,迎战高考。


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就算是班里最闹腾的几个男生也安分了下来,在这种每天除了读书就没有什么新鲜事的日子里,就只能拿黄其淋这事开开玩笑。


“这两天怎么不见你那小学弟啊?”


黄其淋刷着文综卷,头也不抬:“我让他不要再来了。”


“嘿哟,”男同学A把文数五三一丢,来兴致了,“你这是彻底拒绝人家了啊?也太伤小学弟的心了吧。”


男同学B也凑过来:“你让他别来他就真不来了啊?”


男同学C插嘴:“你懂什么,这叫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


几个人嘿嘿嘿地笑起来,黄其淋拿笔一个个指过去,“我看你们一个个这么多废话到时候能多考几分。”


“学霸又开始怼人了。”男同学A重新拿起五三,摇了摇头,“唉,人间缺少真情啊。”


 


黄其淋那天之所以会对敖子逸发火,不是因为他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也不是敖子逸说的话触怒了他。相反,是黄其淋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慢慢习惯敖子逸,慢慢不再觉得他是个麻烦,甚至因为他,自己开始走神,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下滑了一大截。


透过现象看本质,自己这是要动摇了啊,他的危机意识在提醒自己。


黄其淋没有生他的气,却把他当作了发泄的对象。他生自己的气,他觉得自己必须悬崖勒马,在种子刚冒出芽的时候就全部拔掉,哪怕是一点点的好感,都该尽数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真的到了这时候,他心里却又有了说不上的微妙感觉。


 


 


然而高考不会等考生调整心情,黄其淋走进考场的时候,得了小假期的敖子逸在家睡懒觉。不去找黄其淋的这些天里,生活好像失去了一大半的乐趣。他也后悔发了以后不会再烦他这样的话,但是消息早就无法撤回了,为了让他安静复习好好高考,再想他也得憋着。


摸着手机他灵机一动,不如发短信好了,反正自己的号码躺在他的黑名单里,一来能宣泄一番自己的挂念,二来又不会打扰到他,敖子逸都忍不住要夸自己聪明了。


 


他还在校园主页上找到了这届毕业生各班的毕业照,黄其淋规规矩矩穿着白衬衫校服黑色校裤、打好领带的模样特别温文尔雅,和自己第一次遇到他时的感觉一样,说得夸张一点,就像是超凡脱俗,遗世独立。


光是看他的照片,都能觉得有清风拂面了。


敖子逸真觉得自己所有的语文功底都用在和黄其淋有关的事上了。


 


 


黄其淋结束了两天的考试,出来的时候觉得全身心都得到了解脱。班里约好了一起去KTV嗨,既是唱歌的地方,最擅长唱歌的黄其淋怎么能不去。被拉着唱了好几首的歌,一路飙高音,唱累了就坐沙发上休息了,借着KTV里的wifi把APP一个个载回来。


黄其淋登上微信,除了一些公众号的推送,就没看见其他新的消息。明明没有才是好事,他摸着手机,却莫名觉得心里有股闷气。想着反正也不会再有联系了,黄其淋干脆把敖子逸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没想到突然跳进来十几条短信,手机震得他手都快麻了。


 


「高考加油!」


 


「啊啊我也好紧张啊」


 


「考完语文了吧」


 


「加油加油加油」


 


「数学都做出来了吗」


 


「其实我以前很喜欢历史的,但是政治一直读不好,所以放弃了我的文科梦哈哈哈」


 


……


 


「恭喜解放恭喜毕业!」


 


「我好想你啊」


 


最后一条就在一个小时前发的。黄其淋一条一条看下来,心也跟着麻了。他快要站不稳自己的立场了,明明之前一直觉得敖子逸是个吊儿郎当没正经样的傻大个,什么时候开始被他洗脑了,竟然会觉得他发来的这些短信里字字认真且深情。真是见鬼了。


他默默拿了手机起身,跟旁边人说去上个洗手间,就出了包厢。


“他干嘛去?”


“说上洗手间。”


“咱VIP豪华包厢啊,里头不就有洗手间吗,出去干嘛?”


“谁知道呢。”


 


黄其淋靠着外面走道的墙,出来透透气,刚才还被灌了点啤酒,这会儿脑袋都有点发懵了,动作不利索。他低头看着手机,鬼使神差地给敖子逸打了个电话过去,马上后悔想要挂掉的时候,对方已经接起来了。


“学长?”对方语气里的难以置信都要从话筒溢出来了。黄其淋不知道自己打电话过去做什么,明明没有什么话要说,这会儿就这么尴尬地沉默着,有想把电话挂了的冲动。


黄其淋会给他打电话,实在是太出乎他意料的事,受宠若惊的敖子逸小心翼翼想把这通电话拖长一点:“学长……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


虽然还是简短的回答,敖子逸却觉得今天他的声音比以前温柔了不少,兴许是在电话里人的声音多多少少都会变的缘故吧。


“学长那怎么有点吵,你在哪啊?”


“KTV,班级聚会。”他说有点吵,黄其淋却觉得包厢里面和外面已经像被隔绝开了的两个空间,这边安静得只有胸腔里砰砰跃动的心跳声,和耳边敖子逸爽朗的声音。


莫名其妙,又奇妙。


“哦哦,原来如此。”他继续找话,“……学长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


“那……那你看到我短信了吗?”


“看到了。”


对方酝酿了会儿,郑重严肃得有些可爱了,“那你也高考完了,我……我可以继续追你了吗?”


 


 


 


|08


 


黄其淋的漫长假期开始了,而敖子逸却进入了痛苦的期末阶段。这届毕业生参加完毕业典礼之后就人去楼空了,有的时候敖子逸听着课,也会无意识地望向对面空荡荡的楼,想起之前总往那边跑的自己。现在黄其淋已经不讨厌他了,他却也没机会再买一堆吃的送过去了。


哥们见他时常魂不守舍,想起了就关心两句:“你说追人,追得怎么样啦?”


“他毕业了。”


哥们露出惊讶又佩服的表情:“你还玩年下啊。”


“所以是没追成?”


“基本上吧。”


“就因为她毕业了?”


敖子逸缓慢地点了头。


“毕业怎么了,毕业照样追啊,”那哥们一拍他的肩,循循善诱,“我跟你说啊,别等人家填完了志愿去别的城市念大学了你再后悔。”


敖子逸沉默了会儿,如此简单的就被开导成功了,他点头:“你说得有理!”


他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学校里追不到了,可以追到他家里去啊。


 


 


黄其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敖子逸让他来自己家学习,对方意图都那么明显了,学习简直是最拙劣的借口。


周六,他刚吃完早饭就听见门铃响了,开门就看见敖子逸明晃晃的笑脸,比这夏天的太阳还灿烂。


而敖子逸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黄其淋在家穿着睡衣,睡裤差不多及膝的长度,宽松的大裤腿之下,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笔直修长的小腿一览无遗,光着脚丫子,简直像是踩在了自己心上。


黄其淋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腿上,像饥饿的小狗见着了食物似的,肯定满脑子不良思想。他又羞又怒:“你再看就别想进来了!”


敖子逸马上移开目光,改为盯着黄其淋的脸,换下鞋子进去了。


“你是打算在客厅学习还是书房学习?”黄其淋做到最基本的主客之礼,给他接了杯水。敖子逸接过去,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望着他:“你今天准备做什么?”


“不准备做什么。”


敖子逸眨眨眼,满心期盼:“那你来辅导我功课呗?”


“我是文科生。”黄其淋一个大白眼翻过去,“你要我给你讲唯物论辩证法吗?”他记得敖子逸说过他政治学得差,于是故意这么说。


数学也不用说了,语文没什么可辅导的,“那英语!英语总行了吧!”敖子逸从包里拿出英语课本,“你给我讲讲语法吧!”


黄其淋无可奈何,坐到他旁边看他翻开英语课本,笔记乱糟糟的,还有不少丑不拉几的涂鸦,有点想笑。


他一笑,敖子逸就傻了,愣了好半会儿才恢复语言功能:“……我永远搞不清从句怎么分。”


于是黄其淋这就开启了学霸模式和他说了一堆,敖子逸听着,也不知道有记住多少。眼睛一会儿看课本,一会儿又不知道往哪乱飘。


坐得这么近,可是稍微一低眼就能看见黄其淋诱人的腿的,即便开着空调,敖子逸也觉得自己浑身都要躁动起来了。


实在是,忍不住想上手摸啊。


“我说真的,你来我这根本不可能学习。”黄其淋冷不丁拆穿他。


“没关系,反正我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追你,只要这个完成了就行。”


他什么时候说话能不这么耿直,黄其淋应该就会少点想揍他的冲动。


“学长,你那天说什么,学校这么多女生随便一个腿都够我看的,我觉得你是误会我了。”


说起那天的事,黄其淋有一点点的愧疚,也有一点点的不悦:“我误会你什么了?”上来就盯着人腿看的,不就是变态大流氓吗。


“我不是喜欢看腿,我只喜欢你的腿。当然我喜欢你也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腿好看,而是因为你腿好看,所以我更喜欢你。”亏他说了这么一串还没把自己绕进去也是厉害了,黄其淋觉得世界嗡嗡嗡只剩下他说“喜欢”和“腿”的声音了。


敖子逸一本正经:“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别人的腿更好看就移情别恋。”


黄其淋扶额:“谁有这种担心了,麻烦您快点移情别恋。”


就是嘴硬。


“还有啊,我从头到尾都没把你当女生过,我就是喜欢你,管你是男是女。”


虽然这话挺真情实意的,可怎么就听着这么怪呢,能不能说得好听点。


黄其淋:“哦,所以呢?”


“所以你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敖子逸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我喜欢你,黄其淋。”


一直是被叫“学长”“学长”的,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黄其淋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他这么一喊,就真的能感觉到了他的真心似的。


黄其淋想,都到这份上了还不能直面自己内心真实想法那简直是孬种了。可之前把自己抬到了太高的位置,现在又不好下去了。


“给你试用期。”


“真的啊??”敖子逸一下子蹦起来,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激动地上窜下跳,大声喊“耶!!”


“白痴!”


敖子逸蹲下来,抓住他的手腕:“我告诉你,我很护食的!小狗咬到了他的肉骨头,就不会再松口了哦。”


黄其淋拿书一拍他的脑袋,就知道贫嘴。


“那我……”敖子逸堆起殷勤讨好的笑容,拖长了音,漆黑的眼珠子咕噜转,把想了很久的话说出口,“可以摸一摸你的腿吗?”


黄其淋顿时面色一红,瞋目切齿地要揍人:“还说你不是腿控?”


“我真不是,”敖子逸举双手表投降,弯弯眼睛,“我只是黄其淋控!”


 


 


 


 


 


【END】


 










小剧场


 


Q1:你们俩是谁先追的谁啊?


 


H:(指敖子逸)


A:是我,不过是他先撩我的


H:(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撩你了?


A:就第一次见面啊,你抬头看了我一眼,可就把我心勾走了,一眼万年啊


H:那也算??明明是你先在图书馆,用小把戏骗到了我的手机号


A:那是我聪明。而且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就喜欢你啊,说不定就是凑巧坐了你旁边呢


H:会有理科生到文科阅览室看马克思主义的吗!!!


A:哈哈哈也是哦


 


 


Q2:后来嗷叽摸到70的腿了吗?手感如何?


 


A:摸了,每天都摸,手感非常好,而且……


H:(急忙捂上他的嘴)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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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


终于写了一次不是恋爱白痴的嗷叽!


我真的好喜欢70的腿哦prprpr


番外点这里





(鑫逸AU) 旦暮

capeerde:

被昨天的鑫逸还是逸鑫大糖所震惊,所以今天着急忙慌地就发出来了第一章。忐忑地第一次打下tag……


本来是偏鑫逸的,结果第一章的嗷叽迷之攻气……?


太菜鸟了,感觉好像管不了自己的双手啊TAT(尔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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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暮




1


 


再借给丁程鑫一万个脑子,他也不会想到和敖子逸时隔多年的重逢……会是这样的情况。


 


这是个平凡周日的晚上十一点半。


 


在一天中最末尾的三十分钟里,积累了整日暗云的天空终于开始降下细小的水滴。而等在酒吧门口的丁程鑫,正和刚刚赶来的敖子逸面面相觑。


 


虽然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了不少年头,雨夜的酒吧街灯光也颇为昏暗,但很显然,这都没有阻碍他俩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当然,也没有阻碍他们都因为这完全计划外的相遇……而一道陷入了懵逼。


 


音乐声还在影影绰绰地从背后传来,连同今晚的酒精带来了一种虚幻的真实感。被飞驰过的跑车引擎声惊醒而总算回过神的丁程鑫,有那么一瞬间……真诚地期望着……眼前只是个因为喝高了而产生的奇怪梦境。


 


因为,如果这不是梦的话,自己大概可以立刻去买张彩票了:




该说是手气过好还是过差?难得用手机软件找一次代驾,为什么……接单的……偏偏就是前男友?


 


这科学吗?


我为什么不扔了车去乖乖的打出租?


我为什么要喝酒?


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â€¦â€¦


敖子逸怎么瘦了?


 




这边丁程鑫脑子还在一团浆糊的当儿,那边的前男友先生,显然也并没有很惊喜于这次的相遇。


 


丁程鑫觉得敖子逸有那么一秒大概是真的打算转头走掉,但事实上,人家总算还是维持住了一个服务业从业者的基本素养——


 


“你的车呢?”


 


他开口问丁程鑫,声音带着一点点迟缓的犹疑。


 


“我的……车……?”


 


低沉的问句把丁程鑫从乱七八糟的念头中拖回了现实。喝多了的他有种条件反射式的听话,一脸迷茫地开始回忆:“我……我的车…是停这路边上了?” 


 


他用正遭受酒精侵蚀的大脑费力思考着,有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哦不对…好像在停车场…”


 


这副智商不很在线的状态让对面的敖子逸微微皱起了眉。


 


“你从这家店出来?” ä»–指了指丁程鑫身后,“这间酒吧的固定停车位在对面停车场。”


 


“啊……那应该就在对面吧……” 


 


丁程鑫有点迷糊地抓了抓头发。他也想不起来是否是这样,但既然有人这么说,也就从善如流地放弃了思考。


 


思考是他一直擅长的事情,可也是件对于现在的他有点困难的事情。


 


降温天气里开始变得有些刺骨的风和随之而来的冰凉雨水、这个晚上毫无章法灌下去的那些酒精、手机上特意跟自己过不去的代驾app、还有面前突然出现的……旧友,全部都在攻击着他有些混乱的神经。


 


从遇到敖子逸开始,他的脑袋里就像有一百只蜜蜂在飞一样嗡嗡作响。


 


而此刻,这一百只吵闹的蜜蜂还正齐心协力地飞往同一个方向——丁程鑫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把“我他妈想亲他”的念头给摁了回去。



趁还能控制自己,赶紧跑路吧,在我把事情又彻底搞砸之前。他对自己说。


 


“我……我现在带你过去……”


 


他有点不稳地匆匆迈开步子,急着离开这个不知道是缺乏真实感还是有点过度真实的奇怪场景,刚擦过敖子逸的肩膀,之前在酒吧里喝到出了一层薄汗的他……就在初秋的夜里被冷得轻微哆嗦了一下。


 


背后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敖子逸跟了上来,握住了他只套着薄薄衬衫的手臂。


 


“丁程鑫。”



从敖子逸口中听到的名字仿佛是个定身咒语,他还是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脑袋里的蜜蜂都被吓到不飞了。


 


有多少年,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念出自己的名字呢?


 


路灯鹅黄色的光下,对方的眉眼一如从前,可分明又有几分陌生。


 


“钥匙和停车卡给我,然后在这里等我一下。” 


 


胳膊上没有感到很大力气,却是分明的不容拒绝。


 


有点摇摇晃晃的丁程鑫被他半扶到几步开外的街边椅子上坐下来,头顶是咖啡馆未收起的遮阳伞。


 


“你在这里不要动。”


 


仿佛接受了喝醉版本的丁程鑫这诡异的乖巧画风,接过卡片和车钥匙之后,面前的敖子逸这样嘱咐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对方身上,然后就转过头小跑着穿过了马路。


 


雨夜里高而瘦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对面的建筑物后,徒留醉鬼丁程鑫在清醒和迷糊间自我拉扯。


 


外套轻微的重量让人觉得温暖而安心,笼罩着自己的气息依旧熟悉。


 


敖子逸洗衣服的柔顺剂大概还是那几年用的老牌子,自己早就没在用的那种。忘记当初是为什么把它换掉了,可能是变得不好买了,也可能是怕触景生情。但现在,浅淡的柑橘类香气裹挟着无数回忆涌了过来,让他有点慌乱地弓起身子,摁住了前额。


 


那个时候,周围的人大都以为敖子逸还是孩子心性,只有丁程鑫知道,他的敖小逸看起来粗神经,实际上却细致而温柔。他的敖小逸会帮他系漂亮的双环结和半温莎结,也会在有必要的时候一本正经地给他打领结,还会在自己手指骨折的时候因为帮忙把鞋带系成了完美过头的蝴蝶形状而露出求表扬的小表情……


 


他时常会为自己享受着这并不为太多人所知的小小真相而感到轻微的得意。


 


可在他缺席的这段日子里,不知道是时间本身还是别的什么,仿佛已经把那看起来的一点点任性的表象都轻轻拂去。


 


他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去了哪里,而这个晚上灌进去的那些蓝方和柑曼怡,此时也终于彻底上头了。


 


所以,大概在腕上的时针走过12这个数字后的某一刻,丁程鑫就这么趴在街边湿漉漉的桌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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